凡煙小說

第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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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依舊是風雨飄搖,過了巳時外頭還是一片烏雲遮蔽了一切,暗淡無光。就因為這場大雨,雲來客棧清閑了不少,雖然客棧裏的住客還需要伺候著,但也明顯比前面這十數日空閑的多了。大部分住客都沒了出門的意願,近了中午,也都窩在房裏進食。

宇文晨軒和侍墨一夜未眠,這天又一直是灰蒙蒙的,自然是一覺睡下去就不知時日過了,直到梁競文來敲門,這才醒了過來。

宇文晨軒和侍墨梳洗完畢,還未問明梁競文的來由,就被拖了出去。

“唉唉,梁兄,你等等,外頭又是電閃雷鳴,又是狂風暴雨的,咱們不在客棧裏待著是要去哪兒啊?”宇文晨軒站在客棧大堂,一把拉住開了傘就要往外走的梁競文。

“還能去哪兒,去綢緞莊唄。”

“綢緞莊?做什麽?”

“買衣服啊!”梁競文有些不耐煩地說道,“你小子睡到大中午了才起來,讓我等這麽久,還磨蹭什麽呢?”

“梁兄,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呀,還得冒著大雨去買衣服?”

“不是今天,是明天,明天就是閱微草堂宴客的日子!”梁競文猛拉了宇文晨軒一把,“快快,我路上跟你細說。”

宇文晨軒和侍墨心中嘆氣,大下雨天的,誰高興往外頭跑呀,何況他們昨夜可是淋了一夜的雨。不過幸好梁競文也不是喜歡委屈自己的人,他早已安排了馬車在客棧外侯著。他們用不了走幾步路便能上馬車,雨淋不到,風刮不著。

梁競文硬是把宇文晨軒拉去綢緞莊,正是為了明日在閱微草堂舉辦的聚會。雖說宇文晨軒和梁競文都是世家子弟,帶出來的衣服都是上等,但是明日與會者各個都有名有姓,梁競文不免有些興奮。

宇文晨軒原本也沒將明日的宴會真當回事,只是對一些人充滿了好奇,比方說閱微草堂的老板貂蟬姑娘。她本是青樓出身,卻深得當時還是成鼎國靖王的華聖帝的喜愛,不僅出資讓她修建了中華樓和閱微草堂,還讓她在先皇面前獻藝,得了第一名伶的稱號。當時天下三分,她隨使臣出使文至,為華聖帝統一三國立下奇功。而她與當今宰相杜修的一段愛情故事更是坊間流傳的佳話。

二十年前的歷史,他早已聽說了無數次,靖王在暨門關與天狼族的大戰,奪取王位,後來統一三國建立華夏王朝,其中種種也早就爛熟於心。那些往事故人讓他無限向往,他總在想象著二十年前那段崢嶸歲月。他比一般普通老百姓更加崇拜華聖帝,每一次以遇上與華聖帝接觸過的人,發生過的事,他都想問個清楚,甚至想回到二十年前,去親眼見見華聖帝。

梁競文在馬車中滔滔不絕,而宇文晨軒的心思早已不在,侍墨看了自家少爺一眼便知他又在想那些聽來的往事了。

所謂人靠衣裝,梁競文不光家世背景好,人長得更是一表人才,平日裏便已是綾羅綢緞極重儀表,今兒個更是下了血本,可是東挑西撿,件件都覺得不合適。

反倒是宇文晨軒,一改往日浮誇,挑了一件素雅的袍子便在一旁悠閑地看著梁競文挑三揀四。

不是宇文晨軒不緊張,恰恰相反,他很期待也很興奮,正因為如此,他才更要認真對待,平日裏吊兒郎當的腔調早已收拾得幹幹凈凈的了。

梁競文自己忙得不亦樂乎,倒也不忘關註著宇文晨軒的一舉一動,心中暗暗嘆道:這小子,還真能裝,險些就要被他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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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卯時,閱微草堂一派熱鬧景象,文人墨客不少,達官貴人也多,幾位花魁熱門人選先後到來引起眾人一波又一波議論評價。

宇文晨軒對這些人和他們談論的事情沒有多大興趣,唯有看著幾位姑娘心中自有一份點評。喜歡湊人腦的少爺,突然這樣安安靜靜坐在角落,只有侍墨一人心裏明白,他在等這場宴會的主辦人---那傳聞中的宰相夫人出現。

對於宇文晨軒來說,能見一見二十年前跟隨華聖帝打天下的人就是一種福氣了,似乎這樣就能讓他如同親身經歷那段時光一般。

等著等著,未等來宰相夫人,倒先等來了另一人。

她著了一條丁香色的長裙,嬌柔淡雅,配以一件碎花杏紅的小褂,盡顯小女兒的可愛姿態。與那日醉音閣的一身男裝,那般英姿勃發大相徑庭,各有千秋,讓宇文晨軒不僅為她眼前一亮,心中更加讚嘆傾慕。比起滿園春色,幾位姑娘的千嬌百媚,他更喜歡看著她,慢慢回憶她每一次出現的驚喜。

宇文晨軒向淩烯走了過去,與她攀談起來。

淩烯知道他會在這裏,她來此的目的之一也是為了監視他,但當她看見他孤坐一旁的時候,忽然又一種想逃的感覺。

她弄不清楚自己的心跳究竟是緊張還是興奮,因為宇文靠近的腳步似乎就在她耳邊響起。淩烯知道,她的魚已經上鉤,一切都會在她的掌控之中,是的,她必須抓到這條大魚,用宇文來換宜王這條更大的魚。

“宇文公子。”淩烯微微一笑,究竟還是將一切都埋藏起來,不能太靠近,不能太心急,不能太明顯,只要一點點的引誘就足夠了。

“淩老板。”宇文晨軒有些失望,她的笑還是那樣淡,似乎已經將他據於千裏之外了。忽然間,他覺得那個坐在回廊裏落淚的姑娘是在他夢境中出現的,虛無縹緲,抓不著,摸不到,夢醒了便不見了。可是,當時的淩烯明明才是最真實的,為何,她的堅強會讓人看著心疼呢?

“淩老板今日也是為生意之事忙碌?”

“嗯,今日來此也並非為了花魁大賽,也有部分私人原因。”

“呵呵,淩老板既然不便相告,在下也不好多做打擾,只是在下初來乍道,又有幸適逢其會,卻不知今日的宴會可有什麽規矩?還要煩請淩老板給提個醒。”宇文晨軒口氣和語態都不比平日裏的嬉鬧紈絝,一反常態地搖身變成了翩翩佳公子,讓淩烯一時之間好似從未見過他一般,雖早已知曉他是人前一個模樣,其實深藏不露,卻不想他今日居然好像換了個人似得,叫她摸不著頭腦。

“宇文公子多慮了,別看來這兒的個個有名有姓,其實這宴會倒真沒什麽規矩,此處的高老板雖身份不凡,但為人向來隨和,宇文公子盡可放心。”淩烯還是保持著一貫的疏離為他解答。

“多謝淩老板...”

“來了來了...”宇文晨軒還未及多說什麽,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,一下又徹底安靜下來,他和淩烯循著大家的目光看去,才明白原來是正主出現了。

這位宰相夫人,閱微草堂的高老板,一出場就驚艷四座,不僅是因為樣貌傾城絕色一如傳聞,更是她端莊中含有靈動,美艷中更多清麗的獨特氣質令人不禁眼前一亮。一個年近四十的女子竟然依舊如同春風中的桃花一般,足以令在場的幾位花魁的熱門姑娘羨慕嫉妒一番。

聽聞這位高老板二十年前十分乖張,行事違背常理,往往不理世俗之見,要不是有靖王的庇護,就是他人的流言蜚語也足夠淹死她了,但她一貫我行我素,也為靖王統一大業居功不小。後來嫁於當朝宰相,便不在現於人前,人們都以為是宰相大人不準她出來拋頭露面,唯有一年中的幾個特別的日子,她才會現身,一個是華聖帝建國之日定下的“慰亡節”,另一個便算是今日的這場宴會了,不過她五年來只是在人前一晃身,說兩句便退入後院,與過往的好友小聚罷了。

今日也不例外,留給眾人驚鴻一瞥便轉身入內。宇文晨軒根本找不到一點機會與她說上話,就連她能不能在人群中看見他都說不準。

倒是淩烯與高老板有些淵源,被她身邊的侍女喚了進去。

淩烯和高老板的事情,宇文是道聽途說,現今不過是證明了確有此事,不過他依舊不知道其中原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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